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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11日 上一期 下一期

无法控制的“肿瘤”:灾难性的支出

刘晓忠

    特约评论员  刘晓忠

    当前中国肿瘤等慢性病正处于急速上升期,并呈现令人担忧的四大特征。其一,居民每年肿瘤的新发病率指数级上升,死亡率高企。国际医学权威杂志《柳叶刀》专题文章显示,2011年中国灾难性医疗支出的发生比例为12.9%,预示着中国有1.73亿人陷入慢性病困境。目前中国每年癌症发病人数达260万,死亡180万人,每4-5个死亡者中就有1人死于癌症。而同期全球66亿人口中,每年新发肿瘤病人约1000万左右,约有500多万死于癌症。粗略概算,中国每年新发肿瘤病占总人口率近千分之二,显著高于全球的千分之一点五,且肿瘤死亡率高达69%,高于全球的50%之水平,透射出中国肿瘤患者的高死亡率。

    如目前城市肺癌发病率高企,且趋向于白领、富人等,而富人和白领相对农村居民具有相对较高的支付能力和较强的医治诉求,无疑严重加剧医疗供需矛盾,甚至许多处于晚期的恶性肿瘤患者浪费性占用医疗资源,使病情较轻的患者无法获得有效医疗服务,而抬高肿瘤患者死亡率。

    其二,当前中国肿瘤发病人群低龄化、幼龄化问题日趋严峻,肿瘤发病年龄段提前了15-20年。目前35-55岁发病群体比率趋向上升, 30岁以下青年患者已占到全部患者的5%-20%,以1.73亿人陷入肿瘤等慢性病痛苦计算,人数大约在865万-3460万人,中年人的比例更高一些,如25岁人群的肺癌发病率上升。

    其三,环境污染、食品安全等是中国肿瘤发病率高企的主因,尤其是环境污染已成为中国肿瘤发病率指数性发展的主要因素。与2006年相比,2011年前十位死因顺位发生明显变化,以肺癌、肝癌和肠癌为主的恶性肿瘤由第三位升至第一位;而在恶性肿瘤死亡率中,男性与女性排在第一位的都是肺癌,居其他肿瘤患者首位。而肺癌的高发病率主要源自空气污染等,吸烟危害更多是个案意义。根据中科院最新的调查报告显示,PM2.5浓度与肺癌致死率的相关性高达0.97,且滞后期长达7年。鉴于目前中国PM2.5检查标准显著低于欧美等国家,目前中国大多数城市PM2.5都较高,且有关部门强调PM2.5应与中国国情结合,无疑令人担心PM2.5高浓度下,国内肺癌患者新发病率将加速上升。

    其四,当前国内肺癌等肿瘤发病率的快速上升,致使灾难性的医疗支出面临失控状况。目前1.73亿人陷入灾难性医疗支出困境,反映中国陷入未富先病和未老先病风险,现行医保体系面临支出缺口过大之风险。具体而言,尽管决策层在适度提高大病保障程度,但在医保支出缺口下无异于口头支票。如最好的职工医保,其最高保额也不高于当地职工年均工资4倍,新农合的最高保额仅为5万元。这远远无法满足大病患者的巨额支出费用,如目前中国人均重大疾病医疗支出费用在10万元左右,恶性肿瘤平均治疗费用在15万元,心肌梗塞早期治疗也平均达到12万。同时监管层为避免医保支出超支,采取年度总额度限制,并通过基本药物制度等限制药品报销品种,导致许多肿瘤患者用药无法报销。在实践中只有极少数大病患者实际保险额度超过10%,大部分大病患者需自付90%左右的真实医疗支出,如去年全国每人次平均住院救助水平仅1783元,相比数十万的大病费用可谓杯水车薪。

    鉴于此,随着肿瘤等慢性病在城市高于农村,患病年龄提前化和发病概率持续陡增等,未来中国将步入庞大的灾难性医疗支出漩涡之中,极度挑战医保的承载力和耗损居民的储蓄率,甚至使中国医保、社保体系陷入年度缺口叠加的恶性循环期,大量因病致贫、因病返穷等现象愈发突出。

    不仅如此,灾难性医疗支出的快速扩张,在宏观上意味着政府和居民的存量储蓄资源被迫即期消费化,中国将在不远的将来加速步入储蓄率下降期及资本稀缺期,这如同是侵入经济社会健康肌体的恶性肿瘤,侵蚀着中国经济内生增长的潜在增长空间。首先,大量中青年白领和幼儿患病率高企,且80%以上的肿瘤患者一经发现大都处于中晚期,将显著降低中国人均预期生命周期,影响国内即期和远期劳动力市场的有效供给。其次,灾难性医疗支出,将是扼杀经济增长潜力和增速的隐形杀手,因为它将占用本可以增值资本化的大量储蓄资源,削弱经济即期和未来经济增长潜力。

    不过,患病青壮年和高级白领化所带来的损失显著高于对养老和医保的降支效应。若数千万本可创造财富的劳动力,因患病而提前进入被动消费期,无法创造净财富,那么后代将承接的是巨额的负债式包袱,而不会因其高自然死亡率而获得净收益。同时,当前环境污染等日益严峻,要有效修复环境,降低因环境污染等导致的大病发生概率,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且其耗费的资源显著高于破坏环境的的费用和收益,因此一代人对自然和生态的攫取,需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方能抚平自然和生态伤口,解除自然和生态对人类的魔咒。

    由此可见,当前1.73亿人因大病陷入灾难性支出已非患者的个体悲剧,侵蚀的不只是个体体质,而愈发是一个典型的公共卫生风险,侵蚀的是整个经济社会的肌体。当前需有效措施进行疏导治理,把环境保护和修复放置在比经济增长更为重要的位置。